李飞飞:当然。他们让我看到典型中产家庭的模样,是我了解美国社会的窗口。
提问:您觉得自己能在中国拥有同样的职业生涯吗?
李飞飞:人生充满偶然,我无法假设。但不变的是好奇心,是追寻北极星。所以我相信,无论如何我都会投身AI。
提问:您仍与国内有联系吗?
李飞飞:那是我的根。我很幸运能在美国发展。如今我生活在斯坦福、旧金山、硅谷,这里非常国际化;AI这门学科也横跨全球。我更像全球公民。
提问:中国AI专利、论文数量激增,年初的Deepseek也引发关注。您怎么看中美AI竞争?
李飞飞:中国无疑是AI强国。当下公认AI领先的就是中美两国。全球很多地区都渴望在AI领域有一席之地。
提问:您说的下一个前沿“空间智能”指什么?
李飞飞:空间智能是AI理解、感知、推理并与世界互动的能力,是视觉智能的延续。我职业前半段解决“看见”问题,那是被动接收信息。而进化中,智能与行动密不可分:我们因移动而需看见,因看见而更好移动。如何建立这种连接?需理解三维空间,理解物体如何运动,理解我如何伸手抓杯——这一切的核心就是空间智能。
提问:您网站发布的Marble演示,是一个虚拟世界。它对您来说是训练AI的工具吗?
李飞飞:先澄清定义。Marble是一个前沿模型,能根据简单提示生成三维世界。比如“给我一个现代厨房”,或给一张厨房照片,它就能生成3D世界。人类天生会创造3D世界,我希望AI也能。设计师可用它构思,游戏开发者可快速获得3D场景,机器人可用它做仿真训练,也可用于AR/VR教育。
提问:我能想象阿富汗的女孩在虚拟教室上课。
李飞飞:对。或如何让8岁孩子理解“细胞”?将来我们可建一个细胞内部世界,让学生走进去,看细胞核、酶、膜——可能性无限。
提问:行业面临诸多现实问题。第一,AI会摧毁大量工作岗位吗?
李飞飞:技术会改变劳动版图。AI如此深刻,必将深刻影响就业。Salesforce CEO贝尼奥夫说,公司50%客服岗位已交给AI。确实在发生。人类每次出现更先进技术——蒸汽机、电力、电脑、汽车——都经历阵痛,也经历岗位重塑。仅讨论岗位数量增减不够,需更细致应对:个人要持续学习,企业、社会也有责任。
提问:第二,诺贝尔奖得主Geoffrey Hinton认为AI有10%–20%概率导致人类灭绝,您怎么看?
李飞飞:首先,Geoff是我25年的老友,我敬他,但我们常聊也常辩。关于“取代人类”,我尊重但不同意。不是绝无可能,而是若人类真陷危机,那将是人类自己做错,而非机器。他提的实用问题:当超智能诞生,我们如何防止它接管?我们尚无先例。我的问题是:人类整体为何会允许此事发生?我们的集体责任、治理与监管在哪里?
